Chinese natural poem
近日翻到许思园的《中西文化回眸》,谈到中国之自然诗。
“凡诗的发展最初题材为神,次为人,又次为自然,最后诗家只是琢磨字句,规律实大致如此。”中国工艺美术的装饰题材也有类似发展。
“自然诗兴起较晚,非谓前此古人对自然之美无所领会,……田园山水诗之昌盛实有其必要条件,其成熟往往需数世纪。首先必须经过都市文明高度发达,奢侈日滋,令人兴远离世纷全真返朴之想。同时由于文化悠久,诗人感觉力不仅敏锐且渐深微,遂能触景而生,逸兴妙赏,融化天光物态为心灵境界。”
“中国自然诗人甚少歌咏荒寒惊险之境。其投入自然所求者并非兴奋与陶醉,而是摆脱尘劳,游息忘机,人在大化中获得解脱,如游鱼从容,安恬闲适,无一毫激动追逐意。”“中国诗人所寄托之境每为平时远山、翠谷、清溪,不待云峰海日玮丽壮观方显自然之美,即最平凡之景物,如桑田、农圃、小桥、回塘、松风、一丛草、数枝花,皆足令人欣然意远,忘却百忧。”
“天地万物在中国诗人心目中往往只是一片化机。大化流行,生生不已,充实之极而又空灵之极。”“中国诗人不仅长于表达自然景物互相辉映之美,亦不仅长于描摹周遍大自然之欣欣生意以及云霞水月之清空境界,注情入景,人景交融,尤为中国自然诗之绝诣。”
许思园生于1907年,年仅20岁时即以英文写成第一部学术专著《人性及其使命》,此书甫出即誉满中外,印度大诗人泰戈尔在盛称其哲学睿智之余,还极赞其英文比自己写得好,可见其西语修养之精美圆熟和不同凡响。其后他游学伦敦、巴黎,卜居葡萄牙里斯本和美国普林斯顿,寓居欧美十又二载,在西方世界从容应对于人文、自然诸高深学理而游刃有余。他深怀报效祖国的夙愿,谢绝美国学界诸友人的盛情挽留回国,于1957年在山东大学历史系罹“错划”之冤,“文革”中在山大曲阜分校寂然病逝。
许思园:一位奇怪学者的生平际遇 http://xrl.us/xusiyuan
